大明水师千户常震端坐马背,拔开腰间皮水囊的塞子,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。
热辣的烧刀子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。他打了个嗝,随手将水囊砸给身侧的副将。
“这帮填坑的货色,还真他娘的好使。”
副将手忙脚乱地接住水囊,再看坡下那片横飞的血肉,目光已由震惊转为麻木。
常震用马鞭不轻不重地敲打着自己的厚底军靴,扯动了一下冻僵的脸皮。
“切了他们的退路,再赏口饭吃,再温顺的家犬,也能活活咬死野狼。”
他视线往下落,语气平淡。
“那个叫大内义弘的瘸子,是个明白人,知道拿家属和饭碗逼人拼命。高丽那个领兵的,攀比心重,生怕自己这个干儿子在爹面前落了下风。”
常震的手,重新握在了腰间的佩刀刀柄上。
“太孙殿下把这帮人的贱命,算到了骨头缝里。咱们随便扔几块生锈的废铁,他们就能给咱们生吞了整片黑瞎子林。”
副将往前凑了凑。
“大人,咱神机营就在这干看着?要不……趁他们全搅和在一块儿,直接让炮营来一轮洗地?长毛怪和这帮耗材一块儿轰成烂泥,干净又省事。”
常震反手就是一巴掌,抽在副将的铁头盔上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太孙殿下的冷血账本,你是一丁点都没学进去!”
常震用马鞭指着下面那片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尸山血海。
“大明的炮弹,每一颗都是工部拿真金白银打出来的!放着底下这帮不花钱的人命不用,你去烧大明的钱袋子?你当你是户部尚书他爹?”
常震一把拽紧缰绳,马儿不安地踏了踏蹄子。
“让他们互相去咬。耗材死得越多,运回金陵报账的口粮就省得越多。这笔账,你给老子算明白了!”
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战场,目光冷得像黑水河底的石头。
“等这帮野人主力,全陷在这个烂泥潭里,拼光了最后一点家底,咱们的炮营再下场犁地,洗干净这些杂碎。”
坡下的滩头,血战已经进入尾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