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们敲掉我两颗牙,把我绑在木架上。”
她张开嘴。
左侧牙床空了两处,伤口已经结痂,边缘仍留着暗红。
“肚子里是谁的种?”
“你们要我怎么生?”
许兰贞没有劝。
她在北平伤兵院做过多年医婆,接过孩子,也替受伤军妇清过死胎。病人要活,第一步便是让病人听清风险。
她压住林秋娘的手腕,重新诊脉。
“你要落胎,我替你做。”
林秋娘停住挣扎。
“今日做不了。”
“你失血太多,右脚生疮,热症也没退。”
“药灌下去,胎落了,你也会跟着丢命。”
林秋娘抓住她的袖口。
“我不怕死。”
“你爹怕。”
许兰贞抽出青禾屯的报失册,翻到林有田那页。
“卫所写得清楚。你爹每天守在门外,逢人便问女儿找回来了没有。”
“赵保山进山找过七回。第七回,人也丢了。”
“你若死在医帐,我拿什么交给林老汉?”
林秋娘的手一点点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