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刹近卫残部拖走伤员,重步兵举盾接应。攻打坡口的前军开始向西退却,后方主营仍守着高坡,弓手与火枪手也在两翼展开。
伊凡只收回伸出去的手,没有丢下整盘棋。
东侧半山腰,十二门轻炮烫得无法触碰。
炮位附近的积雪化成泥水。退出来的铜药筒散落在炮轮旁,箱子里连半发炮弹也找不到。
商团伙计坐倒在地,胸口起伏得厉害。有人抱着水囊灌了两口,又把余下的水递给炮手。
沈二从泥地里捡回狐裘,抖掉上面的雪泥,披到肩上。那本只剩半册的账簿还夹在怀里,封皮压着几个黑手印。
李掌柜解开腕上的布条,将缺口累累的军刀收回刀鞘。他拖着固定过的左腿,拄住断木往山下走。
护卫头领追上来,横身挡住去路。
“二爷,前面不能去!”
“罗刹前军只是退开,斥候很快就会上山。咱们能动的三千多人,火枪子也剩不了多少。真让重骑堵住,谁都走不了!”
沈二伸手推开他。
“沈家连货带租契,砸下了十五万两。坡口若丢,三代招牌也得赔进去。”
他举起账簿,指向远处的残阵。
“俺也得让蓝大将军在账上盖印!”
“这笔账落不了印,俺死都闭不上眼!”
沈二转头朝李掌柜喊道:
“老掌柜,你那份抚恤俺记着!”
“朝廷不给,沈家给!”
李掌柜停了一步,回头看过沈二,随后握住断木继续下山。
坡口下面埋了太多边军。李掌柜退伍十五年,直到今日,他才又走回大明军阵。
坡口内,残兵握住钝刀,仍在等下一轮进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