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南顾氏主家。”
“浙江沈氏盐商十二房。”
“淮北四大煤铁商行。”
“天门关外七家车船帮会。”
“还有……承接中原铁路第七段铺设的八家商号。”
大帐内顿时鸦雀无声,这上面的三十二家,几乎捏住了大明北伐军一半的后勤命脉。
“直娘贼!”
蓝玉腾地站起身,一脚踹翻面前的方几。“咱们弟兄在冰天雪地里卖命,这帮江南的老鼠在后方挖墙脚?连修铁路的都在里头!”
他几步跨到帅案前,双手抱拳,甲叶撞得直响:“殿下!给臣一万精骑,臣连夜杀回江南!不把这三十二家满门抄斩,老子这‘凉国公’倒过来写!”
朱雄英抬起眼皮,冷冷扫了他一眼。
“杀。好啊,全杀了。”朱雄英靠回椅背:“三十二家死绝了,你蓝大将军亲自下井挖煤?每日两万石军粮,你让手底下的铁骑用马背一袋袋给孤驮来?修了一半的铁路停工,南方的钢铁怎么过江?”
蓝玉被堵得哑口无言,黑脸涨得通红:“那就换人!大明有的是听话的商贾!”
郑凯在一旁抹汗,苦笑着打圆场:“国公爷,换人哪有这么快。江南这些百年世家根基深厚,矿工只认他们的监工,船工只认他们的把头。若现在以通敌罪查抄,江南必乱。不出三个月,前线火药和粮草必断。咱们正全力追杀伊凡,经不起后院起火了。”
蓝玉一拳砸在木柱上,震得梁上落下浮灰:“憋屈!难不成让这帮杂碎舒舒服服数咱们的买命钱?”
朱雄英端起茶盏,用茶盖撇去浮沫:“谁说孤要让他们舒服了?”
他喝了口茶,搁下茶盏。
“郑凯。”
“臣在!”
朱雄英看向沙盘的江南版图:“以兵部和户部名义,起草三十二份嘉奖令。通报嘉奖这三十二家商贾筹措军需有功,每家赐一块丈二长的红木金字牌匾,上书‘急公好义’。”
“敲锣打鼓,大张旗鼓地给孤送到他们祖宅门前!”
蓝玉听傻了。通敌非但不杀,还要送牌匾表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