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底再没有任何站立的活物。震天的惨叫声绝迹,只剩令人作呕的焦臭味和油脂燃烧的噼啪声。
二十万大军,被生生抹平,成了一的肥料。
赵全喉艰难的咽下一口干沫,他转头,看向坐在蒲团上的黑衣和尚。一阵夹杂着烤肉味的阴风吹过。
郑凯压低嗓音,凑近赵全胳膊:“都督……当年白起坑杀赵卒,也不过如此吧?”
赵全心头发毛,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。
这和尚眼都不眨的灭了二十万人,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一下,这种极致的毒辣,根本不是人,而是披着袈裟的魔王。
姚广孝缓缓睁眼,起身拍了拍黑袍上的落灰。“赵将军。谷底封死,烧足三天三夜,别给大明留下哪怕一只带毒的耗子。”
他回过头,看向面色煞白的大明诸将,干瘪的嘴角扯出一个令人胆寒的弧度。“诸位将军,这是怕洒家?”
“末将不敢!”赵全等一众武将齐刷刷抱拳,头埋得极低。
姚广孝摇摇头,甩袖迈步,走向下山的栈道。“骂名贫僧背了。业障贫僧担了。”他步履稳健,黑袍翻飞:“只要咱们大明将士能活命,区区二十万蛮子算什么?就是杀穿九洲,洒家这佛,也念得心安理得。”
郑凯看着他枯瘦的背影,长长呼出一口浊气。
这妖僧……幸好是太孙殿下的刀。
……
同一时刻,百里之外,西岸大营,隔离区内厚厚的生石灰却压不住那股令人绝望的死气。
朱雄英站在泥水里,双眼猩红,大氅全被雨水浸透,冷意直透骨髓。
医疗营内,情况不仅没好转,反而恶化到了极点。
“十二号床,断气了!”
“去抬担架……盖上白布,用草绳扎死!”
几个医官拖着沉重的步伐,把一具浑身生满腥臭黑斑的明军尸首抬了出来。
太医院院判李时勉瘫坐在帐篷外的泥墩子上,双手满是烈酒泡出的白褶,他死命抓着头发,泣不成声。
“殿下!老臣无能啊!”李时勉那种绝望,那种痛苦之色完全掩盖不住:“那青苔毒血太邪门了!咱们的大补汤药灌进去,就像泥牛入海,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!弟兄们……顶不住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