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千上万老百姓爆出疯狗般的嚎叫,那架势,比大年初一去城隍庙抢头香还不要命,这股子生吞活剥的气焰,硬是把一千名身经百战的帖木儿精骑给吓到差点晕死过去。
巴彦握刀的手在半空直打摆子,这特么叫农奴?这特么是地狱里放出来索命的活阎王!
“放箭!快放箭!”副官吓的变了调,慌乱中扯开破嗓门大喊。
零星几百支狼牙箭稀稀拉拉射进人潮,带倒了几十个冲在最前面的流民。
但这非但没让他们退却,反而让后面的人看到了抢人头的空位,踩着同伴的尸体冲的眼珠子通红!
前排几十个老兵痞子,压根不懂什么三段击射击阵法,他们点燃手里西瓜大小的土制炸药包,抡圆了胳膊,全凭当年在乡下扔石头打水漂的肌肉记忆,不管三七二十一,照着骑兵堆里就盲投。
轰!轰!轰!
村里私配的黑火药在马腿底下连环炸开,那帮正准备列阵冲锋的帖木儿精锐,硬生生被这顿不讲理的土炸药给崩散了架。
战马受惊瞎尥蹶子,把背上的骑兵死命掀翻。人还没沾地,一群穿短打的汉子眼冒绿光,饿虎扑食般扑了上来。
“砰!”一把带着新鲜烂泥的铁锨,当头拍碎了一个骑兵的颅骨。
紧接着,七八只粗糙的大手齐刷刷伸过来,有的抠骑兵眼珠子,有的生拔马靴,甚至有人急红了眼,直接抱住大腿上嘴咬!
这仗打的毫无章法,也没半点规矩可言,大明的泥腿子靠着骨子里最原始的狠劲,就着对那五两白银的执念,愣是搞出了一场手脚麻利且冷血的单边大屠宰。
巴彦被气浪掀下马背,六十斤重的精钢胸甲凹进去大半块,肋骨断了三根,一口浓血泚在烂泥里。
他手脚并用死命往后倒腾,裤裆里一热,黄白之物顺着大腿根淌进泥坑。这突厥悍将活了半辈子,头一回尝到尿裤子的绝望滋味。
一只穿着草鞋的脏脚重重踩在他满是泥水的脸上,硬生生把他的惨叫碾回了肚子里。
刚才那个吹哨的瘸老农,一手按着柴刀,一手掐着巴彦的脖颈子,转头冲着身后一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小子扯着嗓门吼:
“柱子!快把麻袋撑开!这可是个大官!这脑袋上的金盔的值不少钱!”
巴彦看着这对父子,嘴里直吐血沫子,用生硬的汉语拼命哀求:“别……别杀我……我用等重的黄金换……”
瘸老农根本没正眼瞧他,反手用刀背“哐当”一下砸开巴彦的面甲,扒拉着他的头发看了看,满脸嫌弃地直咂嘴。
“他奶奶的,这长毛狗的头发被火药燎了一半!千户所那帮算账的秀才狗眼看人低,要是少了一把毛,说不定的扣老子一两银子!”
儿子柱子手脚麻利地抽出剔骨尖刀,面不改色道:“爹,管他呢!这身铁甲扒下来,拿回村里打几把好锄头也值了!我来动手,别脏了你那双新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