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在最前面的部队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后脖领,硬生生停下脚步,惊疑不定地回头望向自己的后方。
而更后方的部队,则像是没头苍蝇一样,开始朝着左右两个方向狼狈分流,仿佛侧翼出现了什么天敌!
“内讧了?”赵虎的脸上,浮现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,“这帮杂碎,一定是分赃不均,自己打起来了!”
李景隆没有说话。他举起千里镜,他那张因失血而苍白的俊脸,最后一丝从容彻底崩碎,只剩下见了鬼似的困惑与茫然。
千里镜的视野里,剧本完全不对!
联军的阵型,像一块被扔进亿万蚁群的鲜肉,正被从四面八方疯狂拉扯、肢解。
东边一支万余人的骑兵,放弃了攻城,发了疯似的去追剿一股只有几百人的、扛着锄头的“溃兵”。
南边,联军的重装步兵阵列,被另一股人数更少的“农夫”牵着鼻子,离开了主战场,正绕着一个沙丘兜圈子,活像在遛狗!
没有大规模的交战。
但整整五十万大军,被分割成了上百个大小不一的团块,疲于奔命,首尾不能相顾。
这不是内讧。
这是一场……肢解。
一场由外而内,精准、冷静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肢解!
李景隆拿着千里镜的手,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。
是谁?
当今天下,谁有这种鬼神莫测的手笔?
徐辉祖?
不可能!那老匹夫打仗,讲究的是堂堂正正,步步为营,军阵如山。他绝不会用这种羚羊挂角、天马行空的妖异路数!
徐达复生?沐英再世?
更不可能!他们的兵法,都烙印着大明正统的痕迹,是兵书里一个字一个字抠出来的。
而眼下这种战法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