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正在自相残杀的联军士兵,动作齐齐一顿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下一秒。
“跑——!”
不知是谁,发出了第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。
这声嚎叫,像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,瞬间点燃了整个战场!
“生路!是生路!”
“真主开眼了!”
三十多万残兵败将,求生的本能彻底压垮了所有理智。他们不再理会那口有毒的井,不再理会彼此的阵营。他们疯了一般,调转方向,朝着那道三里宽的豁口,发起了比攻城时还要决绝的冲锋!
挡在前面的人,被身后的人浪瞬间推倒。
摔倒的人,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就被上万只脚踩进血肉模糊的泥潭。
奥斯曼的苏丹亲卫,为了抢先一步,毫不犹豫的将火枪对准了曾经并肩作战的帖木儿重甲兵。
帖木儿的贵族骑兵,则用马蹄,将那些跑的慢的“一目国”步兵,活活踩成肉酱。
这是一场比任何战斗都更加惨烈的溃逃。
沙哈鲁被几个仅存的亲卫架着,也被裹挟进了这股亡命的人潮。他回头,看了一眼那座已成炼狱的碎叶城,又看了一眼那道宽的吓人的豁口,脸上说不清是劫后余生的庆幸,还是被戏耍的荒诞。
“蠢货……大明的将领,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……”
他嘴里发苦,喃喃自语。
围三阙一?兵书上抄来的教条!
放走三十万头饿疯了的狼,等他们缓过气来,必将成为大明在西域永恒的噩梦!
他,沙哈鲁,还能东山再起!
沙岗之上,徐辉祖的怒吼声几乎要掀翻陈九屁股底下的破牛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