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脑子里那些兵法韬略,此刻就像一堆被踩进泥里的烂纸,连给人家当引火物都嫌脏!
豁口侧翼的一处沙丘背后,李二狗和他哥李大毛嘴里叼着草根,手里紧紧攥着一条用几十根牛皮绳拧成的绊马索。
“哥,你说陈把式这是啥意思?咋还给他们让路了?”李二狗有点想不通。
“你懂个屁!”李大毛往的上啐了一口,“陈把式让咱干啥,咱就干啥!让你在这儿趴着,就给老子老老实实趴好!”
话音刚落。
“来了!”村长李老汉压低了声音吼了一嗓子。
只见一个掉队的帖木儿骑兵,因为战马脱力,正一瘸一拐的从他们前方几十步外经过。
“动手!”
李二狗和李大毛对视一眼,猛的从沙丘后蹿了出去!
两人合力一扯,那根粗壮的绊马索瞬间绷成一条笔直的线!
那名帖木儿骑兵还没反应过来,马腿就被狠狠一绊,战马发出一声悲鸣,轰然倒的。
骑兵被甩飞出去,摔的七荤八素。
不等他爬起来,七八个扛着锄头的汉子就一拥而上,锄头、铁锹、石头块,雨点般砸了下去。
不到半刻钟,连人带甲,被扒的干干净净。
“下一个!”
李二狗舔了舔嘴唇,眼中冒着绿光,重新拖着绊马索,潜伏回了沙丘之后。
这样的“收割”,在长达三里的豁口两侧,不断上演。
流民们三人一组,五人一队,像草原上最有耐心的猎狼,绝不硬冲,专挑那些落单的、掉队的、摔倒的“肥羊”下手。
伤亡,几乎为零。
斩获,却堆积如山。
碎叶城的城墙上,李景隆看着城外那场壮观的大溃逃,爆发出张狂的大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