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旁,那个叫陈九的汉子,似乎才发现这边的闹剧,从怀里掏出一根半干的大葱,“咔嚓”一口,就着冷风,嚼得津津有味。
徐辉祖的声音,冷得像冰碴子。
“没有殿下。”
“没有密卷。”
“更没有锦衣卫。”
他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锥子,狠狠扎进李景隆的耳朵里。
“你说的神仙局,全是他娘的——”
“一个山东大字不识的放羊汉,拿这面破锣,一口一口,敲出来的!”
李景隆脸上的表情僵住了。
他顺着徐辉祖手指的方向,呆呆地看着那个正啃着大葱,满嘴辛辣气,衣衫褴褛的邋遢汉子。
放羊的?
敲破锣?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李景隆的嘴唇开始哆嗦,周遭震天的喊杀声和欢呼声,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嗡鸣。
他听不见了。
“天底下……天底下除了太孙殿下……怎么可能还有人……”
他想说,怎么可能还有人比我李景隆更懂兵法?
可话到嘴边,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他的骄傲,他那点建立在出身、地位和对太孙“独家理解”之上的优越感,在这一刻,被一根大葱,一面破锣,一个正在剔牙的放羊汉,击得粉碎。
他不是输给了徐辉祖。
他甚至不是输给了太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