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刮在脸上,是无数钝刀子在来回割。李景隆的嘴里,全是混着血腥味的沙土,他趴在一处沙梁子后面,那件曾一尘不染的黑貂大氅,现在胡乱裹在身上,沾满了泥浆和不知是谁的脑浆。
“国公爷……”
赵虎凑了过来,独臂上渗出的血已经染黑了绷带,整个人瘦了一圈。
“前面有块硬骨头,帖木儿的一个万夫长,叫巴塞尔的,收拢了差不多两千残兵,在前面那个山谷里喘气呢。咱要不要……”
李景隆没有回头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硬得能当砖头使的麦饼,就着口水往下硬咽。
这是他从一个路过的流民小孩手里,用一块价值百两的玉佩换来的。
“赵虎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见过狗是怎么打架的吗?”
赵虎愣住了,没明白自家国公爷这没头没脑的一句。
李景隆笑了,泥污糊住的面庞上,那笑容说不出的诡异和瘆人。
“不是比谁牙尖嘴利。”
“主打一个,比谁更不要脸。”
他抬手一指不远处,那伙扛着锄头、正眼冒绿光四处寻摸的流民。
“去,告诉王家庄那帮兔崽子。”
“就说山谷里那个穿金甲的,是帖木儿可汗的亲儿子!谁砍下他的脑袋,陈把式亲口许的,赏一千亩河套好地,外加十个金发碧眼的婆娘!”
赵虎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!
帖木儿可汗的儿子?
这他娘的不是睁眼说瞎话,缺了大德吗!
“国公爷!这……这是假军情!要是让陈把式知道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