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……那……那我们下一个抢什么?”
李大毛把扒下来的锁子甲往肩上一扛,两眼在战场上四处踅摸,活似个在集市上挑拣好货的屠夫。
“陈把式说了,撵着羊,慢慢杀。不急。”
他指了指远处那片继续向西移动的溃军。
“羊多的是,肉,有你吃的。”
“走!跟上!去晚了,连羊汤都喝不上热乎的!”
李二狗一听,立马把金靴子往怀里一揣,扛起锄头,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。
在他身后,小小的山谷,已经被彻底“打扫”干净。
除了被鲜血染红的土地,什么都没剩下。
徐辉祖放下了千里镜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只觉肺里满是沙子。
他的身后,副将的嘴巴张得老大,半天没合上。
“国……国公爷……”
副将的声音都在抖,跟见了鬼一般。
“刚才……那是曹国公他……他散布的假军情?”
徐辉祖没说话。
他眼角狂跳,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本被他翻烂的兵书,第一次觉得那玩意儿有点烫手。
他看着远处那个穿着破烂黑貂大氅的身影,正指挥着手下,熟练的从尸体堆里“捡拾”着有价值的战利品。
那动作,那神态,比那些干了一辈子扒皮活儿的流民,还要熟练,还要心安理得。
这他娘的……还是金陵城里那个连茶杯沾了灰都要换掉的曹国公?
“他不是在散布假军情。”
徐辉祖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