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油,还够吗?”陈九头也没抬,含糊地问。
“够!管够!山谷里都快积成湖了!弟兄们还在往外运!”
“嗯。”
陈九嚼完嘴里的饼,拍了拍手。
他走到那条深入地狱的管道口,往下看了一眼,深不见底的黑暗里,只有油液奔流的哗哗声。
他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。
“嗤啦。”
他吹了吹,一小撮橘红色的火苗,在戈壁滩凛冽的寒风中,倔强地跳动着。
周围,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火苗上。
徐辉祖的手,死死攥着剑柄,李景隆的脸上,挂着一种病态的、期待毁灭的狂热,呼吸都粗重了。
“陈九!”徐辉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:“真要如此?”
陈九没回答他。
他只是把那根燃烧的火折子,对着身旁的李景隆,轻轻晃了晃。
那意思很明白。
这个亲手点燃地狱的机会,你要不要?这泼天的富贵,你接不接?
李景隆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!他看着那点火光,就像饿了十天的狼看到了最肥的羊!
他几乎是抢一样,从陈九手里夺过了那个火折子。
他走到豁口边,感受着从洞里吹出的、带着甜腻怪味的阴风,他笑了,他想象着洞穴深处,那些怪物和残兵败将惊恐绝望的脸,他笑的更大声了,笑的近乎癫狂!
“烧!”
“给本国公!把这帮畜生的地狱,给老子彻底烧穿!”
他手一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