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锤跟着队伍,走到了第九层,这里,居然还有活的。
“水……杀了我……”
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黑炭,发出了微弱的呻吟。
王大锤凑过去,才看清,那是一个奥斯曼的士兵。他的半边身子,都已经被烧成了烂肉,另一半身子上,则布满了水泡和脓疮,散发着恶臭。
他的眼睛,已经被烧瞎了,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。
“兄弟……给他个痛快吧。”同队的伙长,别过了头,不忍再看。
王大锤握着刀的手,在抖。
他今年才十七岁,参军,就是为了混口饱饭,给家里攒几亩地。他杀过人,在战场上,你死我活,他从没手软过。
可现在……
那个奥斯曼士兵,似乎感觉到了身边有人,用尽最后的力气,抬起那只还算完好的手,抓住了王大锤的裤腿。
“求你……”
王大锤的眼泪,“刷”的一下就涌了出来。
他闭上眼,手里的刀,猛地挥下,刀锋映出他满是泪痕的脸。
噗嗤。
世界,安静了。
这样的场景,在第九层,在第十层,在更深的地方,不断上演。
他们见到了被烧掉四肢、在地上蠕动的“一目国”狂战士。他们见到了精神失常、抱着一具焦尸又哭又笑的帖木儿贵族。
起初,他们还会呕吐,还会手抖。
到后来,他们麻木了。
一个弟兄走上前,面无表情地手起刀落,然后对下一个说:“该你了。”
他们不是在杀敌,他们是在打扫一个屠宰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