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岸两边,是齐刷刷的田垄,金灿灿的麦浪随风直晃悠。远处,甚至还有成群的牛羊在啃草。
风一吹,没焦臭味,也没沙土味了。
全是青草香、湿泥巴味,还有熟透了的麦子味。
这股子活人的生气儿,把这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军队,全给看懵了。
李二狗机械地挪着步子,三天了,他连个屁都没放过。
金马桶?十亩地?早忘干净了。脑子里就剩下一片白茫茫。
直到一股子熟悉的味儿直冲天灵盖。
那是……他爹在田里割麦子的味儿。
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死鱼眼,总算映出了除了黑和黄之外的颜色。
绿。
漫山遍野的绿。
“哥……”
他嘴唇哆嗦了一下,三天了,终于蹦出个字。旁边,他哥李大毛也抬起头,傻愣愣地看着眼前,喉结直打滚。
不止他俩。
整个“疯狗营”,几万双死人眼,在瞅见这片肥地的瞬间,齐刷刷亮起了一丝活气儿。
“这……这是哪儿?”
“咱们……走出来了?”
“水!有河!”
死气沉沉的军阵里,终于有了压抑不住的嘀咕声。
“都给老子闭嘴!继续走!”
徐辉祖一嗓子压下了骚动。可他自己心里的浪,翻的比谁都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