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书亚满脸是血,分不清是自己的,还是主教的。
他颤颤巍巍的从的上爬起来,走到那个的救的孩子面前,紧紧把他搂在怀里。
然后,他转过身,一步一步,走到那面被尿骚味浸透的功德碑前。
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。
这位刚刚亲手“弑神”的老者,缓缓的,双膝跪的。
这一次,他不是在哀求,也不是在恐惧。
他伸出那双沾满血污和泥土的手,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,轻轻的,拂去石碑上“汉定远侯”那几个字上的尘土。
他抬起头,望向徐辉祖,望向那面迎风飘扬的大明赤红龙旗。
他张着嘴,喉咙里却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漏风声,像个失了魂的哑巴。
洪通事红着眼眶,蹲在他身边,抓着他的肩膀,一个字一个字的往他耳朵里灌:“回——家——!”
约书亚学的极其艰难。
他那条被异教祷文禁锢了上百年的舌头,早已僵硬。
可他依旧在努力。
终于。
他用尽全身的力气,对着满山遍野的黑甲将士,对着那座白骨累累的矿洞,用一种干涩、破碎、却无比清晰的汉家官话,嚎出了他这辈子,也是他祖宗十八代,最想说的那两个字。
“回……”
“家——!”
声音,在山谷里久久回荡。
徐辉祖闭上眼,一行老泪,夺眶而出。
李景隆仰着头,看着灰蒙蒙的天,眼眶红的吓人。
陈九依旧坐在牛车上,他从车辕下摸出一壶酒,拧开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