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锤蹲下身,把碗递了过去。
他没说话。
孩子犹豫了一下,还是没抵住那股香味的诱惑,从母亲身后钻出来,接过碗,埋头“稀里哗啦”地喝了起来。
汤太烫,他一边哈着气,一边狼吞虎咽,小脸涨的通红。
王大锤就这么看着。
他看着那孩子因为一口热汤而露出的满足表情,忽然觉得,给别人一口吃的,比捅别人一刀,心里更踏实。
“大风!起兮!云飞扬!”
不知是谁,起了个头。
紧接着,雄浑苍凉的汉家战歌,从一个又一个士兵的口中唱响。
“威加海内兮!归故乡!”
“安得猛士兮!守四方!”
歌声,回荡在山谷里,飘向那座白骨累累的矿洞,也飘向那座刚刚被大明铁蹄踏平的城池。
牛车里。
陈九掀开车帘的一角,看着外面那副军民同乐、热火朝天的景象,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徐辉祖在收军魂。
李景隆在收钱袋子。
疯狗营的兵,在收他们丢掉的人性。
都挺好。
各取所需。
他收回目光,重新摊开那卷羊皮地图,拿起笔,蘸了蘸墨。
在迪亚巴克尔那座城的轮廓上,他重重地画了一个圈,然后在旁边,一笔一划,写下五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