帅帐外,朔风如刀。
徐辉祖与李景隆并肩而立,身后,十四万大明将士黑压压一片,甲胄鲜明,鸦雀无声。
更远处,两百万流民宛如一片黑色的海,死死盯着东方。
地平线上,一道明黄如旭日初升。
“恭迎太孙殿下——!”
通传官扯着嗓子的嘶吼,拉开了这场跨越万里的君臣会面。
龙辇在一众锦衣卫的簇拥下,缓缓驶入大营。
帘子掀开。
朱雄英一身玄色常服,在一众铁甲将士中显得单薄,可他往那一站,皇家储君的派头,硬是让周遭的空气都沉了三分。
他环视全场,先在徐辉祖那张老脸上停了片刻,微微点头。
紧接着,他的视线挪到了徐辉祖旁边。
朱雄英准备好的场面话,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。
那是个什么玩意儿?
一颗拔光了毛的卤蛋。
上半截熏得焦黑,下半截还透着肉色,本来是那两道本该风流倜傥的眉毛,现在光秃秃的,显得既滑稽又委屈。
李景隆。
朱雄英脑瓜子嗡嗡的。
他想起来了。
战报上说,曹国公身先士卒,在地宫中了火毒,须发皆毁。
当时他还以为这厮勇冠三军,脑子里没啥画面感。
现在,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