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没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宰纳普,那眼神,不像在看一个绝色美人,更像一个猎人,在解剖一条剧毒的蝰蛇,研究它的骨骼与毒牙。
这个女人,说动他了?
不。
不对。
朱雄英想起陈九。
想起了那个放羊汉,在牛车旁,对自己说出的那番“孽徒”理论。
【你打的,是咱们自家老祖宗,亲手教出来,最后反咬一口的……孽徒!】
朱雄英的嘴角,忽然向上扯了一下。
那不是笑。
那是一种极度的讥讽。
好一个王者血脉。
好一个兵不血刃。
自己若是今日点了头,贪图一时便利,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一个混血的“龙种”。
那百年之后,这个流着一半异族血的后代,会不会成为那个最可怕的“孽徒”?
他会不会举起反旗,指着中原的方向,告诉这片土地上的人:
看,我才是你们真正的王!我身上,流着征服者的血!
朱雄英忽然觉的,陈九那个老神棍,看的比谁都透彻。
而眼前这个女人……
比那四十万大军,还要危险一百倍。
宰纳普感觉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