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辉祖一愣,梗着脖子道:“老臣不是怕!老臣是为我大明江山社稷计!”
“江山社稷……”
朱雄英轻笑一声,将手里的黑色棋子,重重按在沙盘上代表君士坦丁堡的位置。
“你以为,孤要的,是一个混血的王?”
他摇了摇头,走到徐辉祖面前,目光灼灼。
“错了。”
“孤要的,是一件完美的兵器。”
徐辉祖的瞳孔,猛地收缩。
“这个孩子,”朱雄英的声音压低,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静:“他从出生起,便在西平府,在孤的眼皮子底下长大。”
“他读的是《论语》《孟子》,学的是汉家礼法,拜的是孔夫子,祭的是我朱家列祖列宗。”
“孤会请最好的大儒教导他,让他知道,何为君臣父子,何为华夷之辨。”
“孤更会让他知道,”朱雄英的嘴角露出笑意:“他母亲的血脉,是卑贱的,是罪恶的,是需要用一生去洗刷的原罪!”
“他会比任何一个汉人,都更痛恨自己身上的另一半血!他会成为最彻底的‘汉人’,用最无情的手段,去铲除这片土地上所有‘旧神’的痕迹,去抹掉那些所谓‘古老王族’的荣耀!”
“他,将是孤亲手淬炼,插进这片土地心脏,永不卷刃,也绝无可能背叛的——屠刀!”
徐辉祖的脑子一片空白,只剩下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的森然寒气,让他如坠冰窟。
他征战一生,杀人无数,自认心硬如铁,可眼前这位年轻储君描绘的画面,却让他通体冰凉。
这……这是何等狠毒的帝王心术!
“可……可是血脉……”徐辉祖艰难地开口,“终究是隐患……”
“血脉?”
朱雄英打断他,转身指向帐外,那黑沉沉的夜幕下,隐约可见一排排狰狞的火炮轮廓。
“徐老哥,你以为这片地的安稳,靠的是孤的血脉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