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。
大营里的狂欢总算消停了些,此起彼伏的压抑喘息和女人低低的哭泣,从一顶顶新帐篷里,断断续续地漏出来,像是给这片杀戮之地的安魂曲。
李二狗的新帐篷是独立的,大了一圈,地上还铺了块旧羊皮毯子,这是曹国公李景隆的亲兵队送来的“贺礼”,整个疯狗营独一份。
此刻,李二狗正端着一碗还冒着腾腾热气的肉汤,猫着腰,一脚深一脚浅地蹭进去。
他嘿嘿傻笑着,脸上被他哥抽出来的巴掌印还没消,额头磕出的血口子也只是胡乱擦了擦,看起来又憨又狰狞。
“俺……俺叫李二狗。”
他把碗往前递了递,肉汤的香气瞬间塞满了这狭小的空间。
“你一天没吃东西了,喝……喝点汤。”
坐在羊皮毯子角落里的宰纳普,缓缓抬起头。
那张绝美的脸上,没有泪痕,只有一片死寂的冰霜,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血污、笑容憨傻的男人,碧绿的眸子里,最后一丝人性似乎都被抽干了,
下一秒。
一根磨的尖利的银簪,从她发髻中抽出,瞬间抵在了自己白皙的喉咙上!
“滚出去。”宰纳普的声音,又冷又脆。
李二狗脸上的傻笑,僵住了。
他端着碗,愣在原地,看着那根距离自己“婆娘”喉咙只有一寸的银簪,脑子里一团浆糊。
“滚!”
宰纳普手腕用力,锋利的簪尖,已经在她细嫩的皮肤上,刺出了一点血珠。
李二狗慌了。
他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,想说点什么,又怕惊着她,他把滚烫的肉汤碗放在地上,自己一步一步,慢慢退了出去,蹲在了帐篷门口狗。
帐篷里,死一般安静。
帐篷外,是塞外冰冷的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