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书吏说了,只要俺说这个货水土不服,不能为大明江山添砖加瓦,当场就能给俺换个身子骨结实的!”
他指了指地上的皮鞭,又指了指那碗肉汤,脸上那点憨厚彻底褪去,换上了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属于胜利者的漫不经心。
“所以,俺不打你。”
“你,还不配俺费这个力气。”
“这鞭子,是给下一个婆娘备的。万一她也不懂事。”
“这碗汤,你喝,就活。不喝,就饿着。”
李二狗站起身,转身就走,在门口顿住脚,头也不回。
“俺明儿一早,就去找书吏。”
“告诉他,俺想换个黑头发的,看着亲切,像咱汉家地里长出来的庄稼。”
“你好自为之。”
帐帘落下。
世界,成了一口隔绝的井。
井底,只剩下宰纳普一个人,和她面前的一碗汤,一根鞭。
她呆呆地看着那根鞭子,忽然明白了。
这个泥腿子,用一种她从未想象过的、来自底层生存逻辑的粗暴方式,给了她最极致的羞辱。
他不是在驯服她。
他是在告知她一个冰冷的商品逻辑:你随时可以被替换。你引以为傲的美貌、血统、智慧,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,一文不值。
你的价值,甚至不如一碗能填饱肚子的肉汤。
“咕——”
腹中一声可耻的鸣叫,像一记重锤,砸碎了她最后的尊严。
宰纳普的身体,比她的意志,更早做出了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