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海要是一直封着,别说我们这些当家的要跳江,那五万个织工没了活路,会把松江府给拆了的!到时候,民怨沸腾,这口锅,还不是得殿下背?”
孙庭这是在求饶,更是在拿五万人的身家性命,来绑架朝廷。
他自以为抓住了朝廷的软肋,玩了一手高端的政治博弈。
果然,旁边被撞得七荤八素的钱蕴功也反应了过来,挣扎着跪直了身子,嘶声道:“国…公爷!孙掌柜说的对!”
“我钱家在南洋,还有十万流民!这海一断,十万人就要饿死!为了区区几十万夏税,动摇了江南的根基,这……这与国本有伤啊!殿下年轻,怕是没想过这层后果,还请国公爷三思!”
两人一唱一和,瞬间就把自己的死罪,变成了朝廷不敢轻易触碰的民生大计。
跪着的其他几个掌柜,也都回过味来,心里燃起一丝希望。
是啊,法不责众!他们绑在一起,就是整个江南的钱袋子!太孙再狠,还能把整个江南的饭碗都砸了不成?
李景隆听着他们的话,脸上的杀气,慢慢收敛了。
他松开钱蕴功,挠了挠自己那颗锃亮的光头,脸上露出一种“我是武夫我不懂经济”的愁苦模样,来回踱步。
“嘶……五万织工……十万流民……这加起来,比咱们一个卫所的人还多啊……”
他搓着手,一脸为难:“殿下光让咱们来收税,可没说这税收不上来,会饿死这么多人啊……这……这可咋整?”
看着李景隆这副蠢样,跪在地上的九个掌柜,心里齐齐松了一口气。
稳了!
这丘八,到底是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粗人,被这民生大计一吓唬,立马就缩了。
孙庭眼珠子一转,赶紧膝行两步,仰着脸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国公爷!咱们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!”
“这样,我们九家,愿意凑出三百万两白银,孝敬殿下,充作军资!”
“另外,从今往后,我们所有出海的货物,市舶税,再加一成!”
三百万两!再加一成海税!
几个掌柜都觉得,这血出得值!只要海禁一开,这些钱,不出半年就能全赚回来!
李景隆的眼睛,果然亮了,脸上堆满了贪婪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