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福州林家书生的一句“愿为殿下刨自家祖坟”,像一记无声的耳光,狠狠抽在后堂里每一个商人的脸上。
之前还杀红了眼、竞价上头的各路海商,此刻那股子冲脑的血气,散了大半。
跪在地上的钱蕴功,笑得比哭还难看,他指着那林家书生,嗓子眼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漏风声。
“疯子……都是疯子……”
高台上,户部侍郎夏原吉那张万年不变的石板脸上,也起了一丝波澜。
他低头看着台下那个身形单薄、却挺得笔直的林家书生。
这年轻人,不是在竞价。
他是在用自己家族未来百年的血脉,去赌一个能站着喘气的机会。
夏原吉清了清嗓子,正要开口。
“且慢!”
门口,泉州许家那个鼠须老头,竟然去而复返。
他身后,四个精壮的护院,抬着一个更大的、几乎有半人高的樟木箱子,“哐当”一声,再次砸在地上!
这一次,箱子里不再是银票。
而是一卷卷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地契、房契,还有……一本本厚厚的、记录着家族男丁生辰八字的族谱!
“夏大人!李国公!”
许老头根本没看那林家书生,他通红的眼睛,死死盯着高台。
“我泉州许家,也愿出百分之十五的税!”
“不仅如此!”他一脚踹开箱子,抓起一把地契,像是抓着一把烂草,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我许家在泉州城内外的所有田产、商铺、船坞,共计三十七万亩薄田,七百间旺铺,全部!无偿!捐献给殿下,充作军资!”
“还有这个!”许老头从怀里,掏出那本金丝楠木作封皮的族谱,高高举过头顶。
“我许家,自上代家主起,三代以内所有男丁,共计一百七十二口,其名册、户籍,今日起,全数上交朝廷,存入皇家银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