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想当这第一个?”
朱雄英这话问得轻巧。
听在众人耳朵里,却无异于一记闷雷。
后堂众人的心肝肺跟着揪紧,随之而来的便是长久的死寂,没一个人敢轻易出声。
那张摊开的巨大堪舆图,上面画着金山银海。
底子铺的尽是白骨。
那片标着“美洲”的地界,满是黄灿灿的诱惑,也透着人命填出来的血腥味。
干,还是退?
林文远压根没琢磨这个问题,脑子里全是自家老爷子在马六甲被佛郎机开花弹炸碎的惨状,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凑齐。
再就是他爹为了躲避钱家的盘剥,硬着头皮走黑风航道,最后连人带船沉进海底的绝望。
怕死?
纯属扯淡。
他们这号人只怕穷。
眼睁睁看着自家织机长毛。
看着族里的半大小子饿得啃树皮。
自己还得厚着脸皮去钱家大门口磕头,求那帮老爷从指缝里漏点骨头渣子。
穷,就是一道套在脖子上的吊索。
“咚!”
林文远双膝一屈,重重砸在青石板上。“殿下,草民敢当这第一个!”
他抬起脸,满脸泪痕。
眼底烧着搏命的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