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承庆!”
章心斋双手死攥剑柄,一剑劈在营柱上,木屑四溅。
“咱们在江南算计田赋商税,跟朝廷斗闲气,算破大天也是汉人自家关起门来分家产!”
章心斋干瘪的老脸连连抽搐。
“今天这大营外头,站着的是咱们百年前血海深仇的宿敌!”
孔承庆顿住脚,他瞪圆眼睛看着那把长剑,牙缝里往外挤字:“章老作何打算?”
“去!立马派人去请刘百川将军!”章心斋把长剑硬生生插进地砖缝里,老眼透出豁出去的凶光。
“刘百川要军粮,江南三十六家运来的二十万石大米,无条件对他敞开!他缺军械,咱们随船带过来的铁匠铺十二个时辰连轴转给他打火铳!”
章心斋迈步上前,一把薅住沈荣的衣领。
“江南三十六家外加你们沈家,拢共带来五千精锐护院,全部披挂上阵!统统交到平西军手里听用!”
沈荣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,磕头跟着捣蒜似的:“交!家底掏空也交!”
“今天老夫就算把这几百年攒的老底全砸个稀巴烂,哪怕往后给太孙殿下做一辈子的狗!”章心斋仰面大叫,花白头发散乱飘摇:“老夫也的把坦贾武尔那座破庙拆个干干净净!把那群色目杂碎的脑袋全割下来垒成京观!”
孔承庆在一旁重重砸头应和。
文人风骨算个屁!道统皇权见鬼去吧!孔承庆现下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,生扒了这帮畜生的皮,拿他们的骨头熬汤!
就在江南这俩泰斗彻底疯魔、铁心要散尽家财给大明当刀使的关键时刻。
大帐外头毫无征兆地响起急促沉重的马蹄声。
门帘被人一把扯开。
一个浑身是血的阿克沙骑兵探子咕噜噜滚进大帐,在雪豹皮地毯上拉出一条刺眼的血印子。
探子手里死握着一支带血羽箭,箭杆上刻着歪七扭八的梵文图腾。
“报!”
探子一张嘴,哇的一下呕出大口黑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