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富贵一个哆嗦,抬头一看,几个亲兵簇拥着一个剃着青皮,身材壮得像头熊的男人,正低头看自己。那人身上只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劲装,可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味儿,隔着八丈远都能把人呛个跟头。
曹国公,李景隆。
钱富贵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国……国公爷……”
李景隆没理他,径直走到刚建好的炮台前,用指关节敲了敲还带着温度的水泥墙。
“告诉刘百川,让他滚过来见我。”
“还有。”李景隆转过身,那双眼睛里平静无波,可钱富贵却觉得自己被一头饿了三天的野兽盯上。
“从今天起,卡利卡特港所有船只,全部由军管。”
“所有粮仓,开仓盘点,由我的人接手。”
“所有账房,带上你们的账本,去我船上报道。”
李景隆每说一句,钱富贵的脸就白一分,旁边几个江南大族的管事,更是面如死灰。
“国公爷!这……这不合规矩啊!”一个跟来的沈家管事,仗着平日在江南地界横着走的胆子叫唤起来:“咱们的船,运的是江南的货,这粮,也是三十六家凑的……”
李景隆没说话,只是偏了偏头,而身后的亲兵上前一步,拔刀。
刀光一闪。
那个沈家管事的脑袋飞了出去,血溅了钱富贵一脸。
李景隆用一块白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,然后把手帕扔在地上,正好盖住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。
“现在,规矩了吗?”
李景隆看着钱富贵,问。
钱富贵“噗通”一声,跪了下去:“规矩了!规矩了!国公爷说的,就是规矩!”
“嗯。”李景隆点点头。“另外,派人去城里,把所有记载婆罗门教义的典籍,不论是经文还是史书,全部收缴上来,一把火烧了。”
“留一套最全的,送到我船上来。”
“我要看看,这帮异族的杂碎,是怎么把咱们汉人的祖宗,给编排进他们那狗屁经文里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