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身衣服,在这片全是异族铁甲的旷野上,扎眼得让人心头发慌。
刘百川一把夺过李铁柱手里的单筒望远镜,对准了旗杆。
镜筒里,沈三郎那张惨白的脸,清晰地显现出来。
他的儒衫被风吹得鼓起,嘴角还挂着血丝,人已经昏了过去,但腰杆,却被绳子捆得笔直。
“操!”
刘百川骂了一句,把望远镜狠狠砸在李铁柱怀里。
孔承庆和章心斋也凑了过来,当他们看清被吊着的人是谁时,两位向来看不起商贾的大儒,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。
“竖子……竖子……”孔承庆端着茶碗的手,开始发抖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他想说“竖子不足与谋”,可这话,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他本以为沈三郎会拿钱买命,会出卖他们,会像所有商人一样,在生死面前,跪的比谁都快。
可他没有。
他被吊在了那里。
像一面旗。
一面用血肉做成的,属于大明的旗。
章心斋沉默着,他转身,一步步走下城楼。
“章老,您去哪?”李铁柱下意识地问了一句。
章心斋没有回头,只有一个苍老却无比坚定的声音传来。
“去清点火药。”
“告诉炮营那帮小子,把老夫的棺材本,给老夫……全打出去!”
城墙上,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水师将士,都沉默了。
他们瞧不起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