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洛克岩堡城楼下,临时军械库。
章心斋早脱了那身宽大的儒袍。
老头子往身上硬套了一件宽大的铁叶甲,这把年纪,身板早缩水。
几十斤重的铁甲挂在骨头架子上,当啷直响。
两个贴身随从苦着脸,凑上去想帮老爷子系紧皮扣。
“起开!”
章心斋抬手拍掉随从的手,自己打着哆嗦去拉扯那根硬邦邦的牛皮绳。
这双手拿了一辈子笔杆子。
眼下死活拉不动硬牛皮,折腾半天连个扣眼都穿不进去。
“我来吧。”
孔承庆大步走上前。
这位讲了一辈子《春秋》的大儒,此刻身上也套着一件半旧的步人甲。
孔承庆脸上寻不见半分温润平和,只有化不开的煞气。
孔承庆贴近过去。
孔承庆探出直打颤的双手,硬是把皮索死死勒紧。
“章老哥,咱哥俩读了一辈子圣贤书,满嘴都是‘君子死而冠不免’。”
孔承庆压着嗓音。
“今儿个算是活明白了,碰上不通人言的番邦畜生,咱们这身铁皮,可比头顶的帽子管用百倍。”
章心斋没反驳,借着孔承庆的力道挂牢铁甲,转过身从土墙上拿下一把沾灰的军用长刀。
“老夫这副干瘪骨头,扔在哪座山头都是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