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景隆放下黄铜望远镜,脸上那道刚开的血口子让他看起来像个恶鬼,看不出半点喜怒,就在那儿干巴巴地瞅着。
瞅着那条烂石头沟,被一具具摔烂的皮囊慢慢填满。
瞅着那条暗红色的血沟,在底下冒泡,翻腾。
他没喊停,也没催。
就这么干看。
硬生生看了三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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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那伽之口。
当年的天堑,这会儿连个影子都找不着了。
原地多出一条宽敞的大道,整整二十万具尸体混着干结的血浆,硬生生铺出来的“路”。
路面呈暗红色,在太阳底下一烤,那股子腥甜的臭味直冲云霄,招来一大群秃鹫在天上打转。
大明工兵营就在这条“肉路”上干活。
这群汉子个个面无表情,往死人堆上铺设厚实的木板,打下生铁桩子,一点点夯实。
军靴踩下去,全是骨头断裂和烂肉挤压的黏糊动静。
没一个人吐。
没一个人吭声。
日落西山。
几十头挽马拉着最后一门重型加农炮,顺着这条血肉大路,四平八稳地停在了峡谷那头。
黑洞洞的炮管,直指那伽之口这个天险之地。
李铁柱手脚麻利地爬上炮架,拍了拍冰凉的铜铸炮身,偏过头,问旁边的炮营军官。
“准星调利索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