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哒”一声,盒盖弹开一道细缝。
一股子陈腐的、混着桐油和药草的霉味,从盒子里飘出来。
盒子里没有金银财宝,只有几十卷用油布裹的死死的绢布。
李景隆亲自上前,拿起一卷,小心地解开油布。
绢布泛黄,墨迹很淡,是用蝇头小楷写的字。
“这是……家信。”孔承庆只看了一眼,就认出那字体是徽宗皇帝独创的瘦金体,只是笔锋间,没了那股子飘逸,全是军旅的杀伐气。
“念!”李景隆把绢布递给孔承庆,只有一个字。
孔承庆颤抖着手接过,凑到油灯底下,辨认了许久,缓缓开口:
“……吾儿奉安:金人狼子野心,既占燕云,复窥中原。官家非愚懦之主,每于内廷召对,言及收复失地,辄扼腕长叹,恨不能亲提六师,与贼决于河北……”
念到这儿,孔承承的声音卡住了,不敢相信地抬起头,看向章心斋。
“这……信里说,官家……钦宗赵桓,不是个昏君?”
帐内,所有人的呼吸都停。
史书上写的明明白白,北宋那爷俩,一个爱玩石头,一个信道士,把大好江山活活作成了一锅浆糊。可这封信,看笔迹和内容,分明是靖康年间,一个领兵大将的私信,这玩意儿,做不了假!
“接着念!”李景隆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催命的味道。
孔承庆定了定神,继续往下读。
“……然,朝堂之上,奸佞当道,蔡京、童贯之流,蒙蔽圣听,结党营私。官家欲战,则言兵甲不利;官家欲守,则言钱粮不济。河北三镇总兵官王禀,屡次上书,言金人可战,其书皆石沉大海。西军大帅种师道,欲提十万精锐勤王,却被一道金牌,以‘防备西夏’为名,死死钉在西北,动弹不的……”
“啪!”
李景隆一拳砸在帅案上,坚硬的铁木案几,当场裂开一道大缝。
“好!好一个‘防备西夏’!”
刘百川的脸也黑的能滴出水。他是个武将,他听的懂这里头的门道!大战在即,主战的折子皇帝看不见,最能打的野战军,被一个狗屁理由调到千里之外!
这不是打仗,这是在给敌人开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