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平静地解开腰间一个磨的发亮的皮囊,走到大厅中央,猛地一掀,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了光洁的石板上。
“叮叮当当……”
一堆奇形怪状的金属物件,滚落一地。
有被打成铁饼的铅弹,有黄澄澄、带着一股子硝烟味的铜壳,还有一片巴掌大小、边缘平滑的像镜子一样的黑色铁片。
大厅里的嘈杂,长老们围了上来,拜龙·辛格弯腰捡起那片黑铁片,只轻轻在指尖一划,一道细长的血口就冒了出来。
“这是什么魔鬼的造物?”他的声音在发颤。
“明国人的炮弹碎片。”
维克拉姆终于开口。
“他们的铁疙瘩,能飞过一里地。一炸,就能把我们一个百人队,连人带马,变成一摊谁也认不出来的烂肉。”
维克拉姆用脚尖踢了踢那些黄铜弹壳。
“他们的火枪,不用点火绳,打起来比最密的暴雨还快。我的三万轻骑兵,甚至没能冲进他们三百步之内,就死光了。”
维克拉姆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“那伽之口,没了。被明国人逼着我们自己的神裔,用二十万具尸体活活填平。然后用那种会爆炸的铁疙瘩,把关城和两边的山崖,一起从大地上抹掉了。”
“这不是战争。”维克拉姆的笑声比哭还难听:“战争是勇士的角力,是荣耀的对决。而我们,在那群魔鬼眼里,连对手都算不上。我们是地里的麦子,他们是挥舞着铁镰刀的农夫。这是一场……收割。一场把我们的血肉、骨头、神明、历史,全部收割干净的盛宴!”
整个议事大厅,死一般寂静,只有火把燃烧的声音。
“他们不是来做生意的。”维克拉姆看着窗外北方的星空,眼神空洞。
“他们武装贱民,烧毁神庙,屠杀贵族。他们要把我们脚下这片土地,连同我们的神,我们的血脉,我们的一切,都从根上刨掉!”
“一个奇托尔堡,挡不住他们。整个南天竺所有的王公捆在一起,也不过是他们下一顿的点心。”
拜龙·辛格的脸已经白的像死人。他看着手里的铁片,仿佛看到一头从东方大海爬出来的,无法理解的钢铁巨兽,正在张开嘴,准备吞噬他们的世界。
“你想怎么做?”拜龙的声音干涩的像两块石头在摩擦。
维克拉姆的视线从星空收回,落在大厅中央的地图上,手指指向遥远的北方,那个用不同颜色标记出的,另一个强大帝国的都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