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山还在。
人没了。
朱元璋枯瘦的手指,一下,又一下,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剑鞘。
妹子走了,标儿走了,好不容易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大孙,也没了。
他打下这天下,到底图个啥?
一股子说不清的疲惫,从骨头缝里渗出来,压倒了一切。他现在什么都不想,就想把挡路的东西,都碾成粉。
车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个浑身淌水的军官踉跄着冲进来,后头还跟着个胖的跟球一样的五品官。
保定知府的脑门子死死贴在冰凉的地面上:“陛下!前头暴雨,冲垮了路基!请陛下移驾行宫,容工兵抢修!”
蒋瓛的副将也连滚带爬地凑过来:“陛下,硬闯怕是要翻车……”
朱元璋的眼皮子动了动,看着那个保定知府。
“修,要多久?”
保定知府的牙齿都在打架:“快……快则半个时辰,慢则一个时辰。”
“一个时辰?”
朱元璋重复了一遍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
“咱等不起。”
老人提着剑,慢悠悠站起来,走到那个知府跟前。
“咱的大孙,在北平等着咱。”
“谁耽搁咱一步,咱就让他这辈子,都不用再走路。”
朱元璋转过头,瞥了一眼蒋瓛的副将,那语气平淡的吓人:“拖出去,砍了。”
“传旨,往前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