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煦走到帐篷门口,看着远处海面上那几缕还没散尽的黑烟,心里堵的慌。
他想起了大哥朱雄英离京前,拉着他喝酒时说的话。
“高煦,你性子烈,是好事。打仗,就是要一股子气。但光有气,是匹夫。战场上,能让你死的,往往不是敌人的刀,是你自己的脑子。”
当时他还不服气,觉着大哥是站着说话不腰疼。
现在,他看着那道天堑,那帮躲在石头后面放冷炮的红毛番和土鳖,第一次觉着,自己的拳头,好像打在了棉花上,窝囊。
绕道?海图上另一条航线,要多走两千里,还的穿过南洋最可怕的风暴带“魔鬼之眼”。大军未至,光是老天爷就的收走三成的人。
强攻?今天已经证明了,就是个无底洞,拿人命往里填。
这位在北平杀人如麻、在海上横行无忌的郡王,第一次尝到了束手无策的滋味。
“咔嚓——!”
朱高煦猛地转身,拔出腰间的佩刀,一刀,将身旁那张由整块花梨木打造的帅案,从中间劈成了两半。
“他娘的!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,在帐内回荡。
诸将,头埋的更低了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刘家宝船-甲板,和主力舰队那边的愁云惨淡不同,刘家的船上,气氛诡异的吓人。
水手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那场虎头蛇尾的战斗,看着大明无敌的铁甲舰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退回来,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。
“完……完了……官军都打不过,咱们这些商船上去,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?”
“东家,要不……咱们跑吧?趁天黑……”
刘老爷子脸色煞白,两腿跟面条似的,下意识地看向船头。
那里,那个自称“玉石地”的年轻人,正靠在船舷上,手里端着一杯劣质的米酒,平静地看着远处的一切。
刘香莲快步走到他身边,声音里带着紧张:“先生,连官军的铁甲船都败了,我们……我们是不是死定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