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只手,拎着一个镶满宝石的金杯,里面装的不是酒,是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。
他面前,水师都司陈瑄正领着一帮军需官,对着一卷长长的清单,念的口干舌燥。
“……缴获金砖三万一千四百二十块,各色宝石合计一千一百二十磅,香料、象牙、丝绸……初步估值,不下两千万两白银!”
“哈哈哈哈!”朱高煦仰头灌下凉水,把金杯随手一扔,在金砖堆里砸出个坑。“告诉那帮小子,这次跟老子出来的,有一个算一个,赏银,加三倍!”
“殿下千岁!”帐外,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。
“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。”朱高煦骂了一句,脸上的的意却怎么也藏不住。
就在这时,一个亲兵快步走进来,身后跟着的,是脸色铁青的赵乾。
“二爷。”赵乾手里,捧着那本牛皮账本和海图。
“哭丧呢?老子打了大胜仗,你这副死了爹的表情给谁看?”朱高煦不耐烦地从宝座上跳下来,一把夺过账本。
“这是从红毛番那抄出来的死人账,有泉州那个老东西林贤的签名。”赵乾压低声音,“关键是这个。”
他指着海图上,天竺卡利卡特港的那个徽记。
“江南海宁陈家。”
朱高煦脸上的笑容,一点点消失了。
他莽,但不傻。一个本该死在诏狱里的人,签名出现在南洋的走私账本上,还跟江南大族、天竺据点扯上关系。
这背后是什么,用脚后跟想都知道。
“所以呢?”朱高煦的眼神冷了下来,那股子狂躁,沉淀成一种更危险的东西,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玉……玉先生,他看到这个名字,就……”赵乾的声音发干。
“他就怎么了?高兴的蹦起来了?还是嫌老子功劳太大,抢了他风头?”朱高煦的语气里,带上了皇家里那股子特有的警惕和多疑。
“他昏过去了。”赵乾艰难道,“嘴里喊着‘杀’,跟……跟疯了一样。”
朱高煦一愣。
疯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