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官爷!您明鉴啊!先生只是看墙塌了,随手画了个省力的法子,绝非细作!”
“滚开!”
旁边一个满脸麻子的监工小旗冲上来,一脚踹在水罐上。
陶片四溅。
那麻子小旗顺势抬起皮靴,直接往刘香莲肚子上踹。
一只布满血泡与裂口的手伸过来,抓住刘香莲的后领往后一拽。
麻子小旗一脚踹空,身子往前一栽,差点啃了一嘴泥。
朱雄英将刘香莲护在身后,垂着眼皮,连看都没看那两个发飙的胥吏。
账面亏空,工程垮塌,杀个知情的匠人灭口,再抓个没背景的苦役当细作顶缸。
这一套出事祭旗、找人背锅的把戏,户部和工部那帮硕鼠玩了几十年,到了这海外孤岛,半点没改。
“杂碎!你还敢躲?”
麻子小旗恼羞成怒,拔出铁尺就要往朱雄英脑袋上砸。
“住手!”
一声冷喝从防波堤高处传来。
十几名身穿黑漆扎甲的锦衣卫校尉分开人群,靴子踩在碎石泥水里,咔嚓作响。
朱五走在最前头,脸上戴着半截黑铁面罩,只露出一双精亮的眼睛和森白的牙齿。
他刚在码头审完几个刺头,听见炮台这边塌了墙,火速赶过来。
赵虎一看见朱五,脸上那股子凶狠劲儿立马收得干干净净,换上一副谄媚的哭腔,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,单膝跪在泥水里。
“卑职参见朱千户!”
朱五看了一眼远处哗哗倒灌的海水,声音压得极低:“赵百户,限你十日内合龙炮台,你就是这么给我交差的?”
赵虎后背冷汗直冒,赶忙回身一指朱雄英:“千户大人容禀!非是卑职不用命,实在是这批新来的罪役里藏了奸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