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原本是一双批阅奏章、执掌天下生杀大权的手。
可现在,掌心布满了磨破的血泡,黄水混着黑色的水泥灰凝固在伤口上,几处指甲盖因为搬运巨石翻裂开来,露出里头鲜红的嫩肉。
再往上,是破烂得遮不住肉的粗麻罪役号衣。
是晒得脱了一层皮、满是泥污的脸颊。
朱五的眼眶红透了,眼珠子红得滴血。“殿下……您的手……”
朱五往前膝行两步,双手悬在半空,想去捧朱雄英的手,瞅见自己满手泥垢,又硬生生缩回来。
啪!
他一巴掌狠狠抽在自己脸上,打得嘴角裂开溢血:“末将该死!末将是个瞎子!这是大明堡!是末将替您开阔的新大陆啊!”
“您到了末将的地盘,却穿这种猪狗不如的烂麻袋,干这种折寿的苦力!”
“末将坐在千户所里喝茶吃肉,却让殿下在毒日头底下推石头!”
朱五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石,往自己额头上死命砸去,当场头破血流。
“末将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世上!还有什么脸姓朱!”
“行了,皮肉伤,养几天就好。”
朱雄英随手将磨破的手掌揣进袖子里,转头看一眼旁边早就吓傻的监工百户赵虎和麻子小旗:“倒是你这大明堡的规矩,挺威风。孤刚才画个图,这位差爷就要割了孤的舌头,给你下酒。”
就这一句话。
朱五扭过脖子,颈骨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。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死死锁在麻子小旗和赵虎身上。
大明的储君!
自己拿命去换、奉若神明的主子!
居然在这群阴沟里的臭虫手里受这种折辱!还要被割舌头下酒!
“吼——!”
朱五喉咙里滚出一声野兽低吼,抓起地上的绣春刀,整个人贴着地面窜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