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旨给冯胜和蒋瓛。”
朱元璋提着剑,迈步走到殿门前,望着南方阴沉的天际。
“海宁陈家,无论男女老幼,嫡系旁支。”
“只要姓陈,或者吃过陈家禄米、受过陈家恩惠替他们说话的。”
“鸡犬不留。”
“把海宁的地皮给咱犁深三尺,拿陈家人的血,给咱把土泡透了!”
“谁敢递折子替陈家求情,诛九族,押赴菜市口凌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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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浙江,海宁府外十里长亭。
官道两旁的稻田刚收割完,留下整齐的稻秆。
每隔数里,便有青石板重修的石桥,桥头立着功德碑,上头清一色刻着“海宁陈氏义捐”。
官道边上,还设有白墙黑瓦的义学,里头传出孩童朗朗的读书声。
这便是江南头号善家,海宁陈氏的地界。
轰隆隆——
地面开始发颤,稻田水渠里的水面荡开圈圈波纹。
官道尽头,黑色的铁甲洪流涌了过来。
三万孝陵卫披着黑甲,端着上了刺刀的后膛枪,迈着整齐的步子,沉默地往前推进。
全军偃旗息鼓,唯有铁靴砸在青石板上的闷响。
蒋瓛骑在马上,跟在冯胜身侧,瞥见路边高耸的“陈公万民碑”,冷笑出声。
“修桥铺路,广建书院,表面上把功德刷满了,搞得海宁百姓眼里只有陈公,早忘了朝廷。这陈家收买人心的手段,比当年的孟尝君还高明。”
冯胜坐在马背上,手按刀柄。“越是装得像活菩萨的,肚子里藏的男盗女娼越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