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拿小铲子挖了,太慢!直接上手拔!断了须子拿回去熬参汤喝,也够咱们把命补得比王八还长!”
整座山林里,全是大口喘粗气的声音和狂笑声。
不到半个时辰,林有才脚下的绸缎袍子上,已经堆起一座小山包的百年老参。
白花花的参体上沾满黑泥,横七竖八地摞在一起,看着跟刚从地里起出来的白萝卜毫无区别。
王掌柜更是把裤腿都扎了起来,裤兜、怀里、靴筒里塞得鼓鼓囊囊,手里还死死攥着两根足有两斤重的参王,脸上沾满黑泥,笑得后槽牙全露在外面。
“林管事,这次咱们两家真是撞上天大的造化了!”
王掌柜坐在参堆上,喘着粗气冲林有才喊道:“别找什么金矿了,光是把这几座山头的老参全拔光,装满十艘大船运回江南,咱们两家立马就能把太湖沈家和海宁陈家踩在脚底下!”
“没错!回去老子就去捐个三品大员当当!”
林有才一屁股坐在泥地上,抓起一根手腕粗的鲜参,连泥都没擦,当成水萝卜张嘴就咔嚓咬了一大口,苦中带甘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流。
他嚼着百年老参,心里把刘继善和那个病秧子玉先生嘲笑了八百遍。
命不好就是命不好!
哪怕混上了旗舰又怎么样?这泼天的富贵,还得他林有才来享!
“报——!!”
就在众人抱着满地老参狂喜之际,负责留在海湾沙滩上望风的瞭望手,连滚带爬地从林子外头冲进来。
那瞭望手跑丢了一只鞋,脚底板被树枝扎得鲜血淋漓,脸上没有半点血色。
“管事!掌柜!不好了!海面上……海面上来船了!”
林有才又咬了一口老参,满不在乎地摆摆手:“慌什么?八成是后头跟上来的其他商船,让弟兄们拿火铳顶住,这山头是咱们两家占下的,谁敢伸手就崩了谁!”
“不是商船!”
瞭望手噗通一声跪在参堆前,伸手死死拽住林有才的裤腿:“是铁甲快船!挂着大明堡锦衣卫的黑旗,足足三十多艘,上头全是一水儿的黑甲死士!”
“最前头……最前头还跟着刘老憨那艘宝船!”
“已经绕过外滩沙洲了,离咱们海湾口不到二十里,正顺着风往里头猛冲,船头的火炮炮衣全都掀开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