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站在跳板尽头,垂眼看着沙滩上抖成筛糠的林有才。“漳州渔民祖传的单指凤尾结,收尾留三分鸟爪线头。林管事,大明堡暗舱里那两袋裹尸油,捆绳是你亲手系的吧?”
咔嚓!
林有才手背骨头发出脆响,疼得他眼泪鼻涕横流,手掌却连往回缩半寸都不敢。
这位爷怎么连漳州渔民的绝活都认得?
完了,全完了,人家在船上不声不响,早把自家的底裤都看穿了!
“殿下饶命!殿下饶命啊!”
林有才把额头往沙砾里死命猛撞,鲜血糊了满脸。
“那裹尸油是小人系的绳结,可东西是别人塞给小人的!”
“我们林家就是帮臭打鱼的,哪有门路接触到这些东西啊!”
王掌柜在旁边吓得魂不附体,为了保住自家性命,手脚并用地爬过来,一巴掌扇在林有才后脑勺上。“畜生!在太孙殿下面前还敢藏着掖着!快把你在马六甲外海撞见那艘黑船的事儿全吐出来!”
王掌柜转过头,对着朱雄英连连叩首,老脸贴在湿漉漉的沙地上。
“殿下明鉴!从马六甲拔锚出海的第二天夜里,有一艘挂着暹罗双层白象旗的三桅黑帆快船,悄悄摸到了林家商船旁边!”
“那艘船上的人,给了林有才五百两赤金和两袋裹尸油,让他趁着夜色塞进刘家宝船底舱!”
朱五闻言,往前跨出一步,左手一把揪住林有才的衣领,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。
“挂暹罗旗的黑帆船?船上是什么人!”
林有才双脚在半空乱蹬,双手死死抓着朱五的手腕,喊道:“全是汉人!虽说挂着暹罗旗,可船头站着的管事说话一口江南口音!”
“小人当时借着月光瞄了一眼,他们那船吃水极深,船板用的是上等的太湖铁力木,帆布上还用暗线绣着半朵白莲花和孔雀翎!”
“那管事把东西交给小人时只说了一句,只要把刘家宝船死死摁在大明堡的罪役水坞,等回了江南,自有重赏!”
太湖铁力木,江南口音,裹尸油。
朱雄英搭在刘香莲手背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。
好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