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滩上,王掌柜听见自家十二艘命根子大船全归了死对头刘老憨,眼前一黑,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。
这简直是杀人诛心!夺船之仇,比直接拿刀捅他心窝子还难受!
“殿下!那船是小人全族的身家啊!没了船,小人怎么回泉州啊!”
“回泉州?”
朱雄英垂下眼帘,看着瘫在泥里的王掌柜和林有才。
“谁说让你们回去了?”
“这片山林里的老参,药性温和,正好拿来给大明堡的将士和辽东垦荒的军民熬汤补身子。”
“你们两家总共六百四十口人,从今日起,编入新大陆采参罪役营。”
“林有才、王掌柜,你们二人就留在这山坡上当采参小头目,每天给孤挖够五百斤鲜参,少一两,拿你们身上的肉来补。”
五百斤!
林有才和王掌柜直接瘫软在沙地上,眼珠子发直,呆呆望着头顶遮天蔽日的树冠。
从身家百万的海商大掌柜,一眨眼变成了海外深山老林里专门刨土挖参的苦力,这辈子连江南的岸都摸不着了!
朱雄英不再理会这两条死狗,弯下腰,从脚下的绸缎堆里,捡起刚才王掌柜死死护在怀里的那两株两斤重的极品参王。
参体饱满,须根完整,上头的泥土还带着山林里的凉气,转身走到刘香莲面前,直接将两株价值连城的百年参王塞进小姑娘怀里。
“船上熬了一个月的鱼汤,这是孤赔你的利息。”
朱雄英伸手,替她擦掉鼻尖上蹭到的一点黑泥。“拿回去切片泡水,把在大明堡工地上晒伤的底子补回来。”
刘香莲双手抱住沉甸甸的两株参王,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执掌天下权柄、却亲手替自己擦脸的男人,眼圈一红,重重点了点头:“嗯!香莲听先生……听殿下的!”
旁边的朱五看得老怀大慰,赶忙冲手下校尉挥手:“都愣着干什么!还不快把这堆灵药装筐抬上殿下的座舰!再派两百弟兄,押着这帮罪役继续往深处挖!”
几十名黑甲校尉立刻上前,拿出随身携带的工兵短铲,开始清理山坡上那些刚被连根拔起的参坑,准备把里头残留的参须也一并起出来。
朱雄英站在原地,顺着一名校尉铲开的深坑往下看去。
那是一个刚刚拔出三百年参王的土窝子,黑褐色的腐殖土被铲子翻开一尺深,露出了底下的硬土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