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转过身,面朝波涛滚滚的内陆大河,抓起手里的牛皮舆图,指尖划过上头那三十六道狰狞的血叉:
“既然大汉与巨宋曾统御四海万洲,为什么咱们大明接手天下的时候,内库里留存的前朝疆域图,只剩下了长城以南、大海以西的那点疆土?”
“那些记载了海外三十六城、记载了极西定胡障的史书、海图、造船图纸,全去哪儿了?”
朱高煦愣住了,挠着头皮道:
“是啊!元朝那帮鞑子再蠢,占了这么大的家业,也没道理自己拿火把房契全烧了啊!”
“鞑子不识字,自然不会烧得这么干净。”
朱雄英声音发冷,手指重重叩在舆图边缘的汉字标注上:“会改史书、会删档案、能把‘万里阴山’缩成河套小土包、把‘横海巨宋’写成偏安弱宋的,只有咱们华夏内部那帮世代垄断笔杆子的世家门阀与圣人门徒!”
“四百年前,海外的白皮鞑子反扑巨宋三十六城,切断跨洋航路;而在中原内部,那帮世家大族为了保住高高在上的私利,防止朝廷借海外金山银海削弱门阀,直接里应外合,给华夏的万里疆域搞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删档锁区!”
“他们烧毁远洋海图,篡改前朝国史,禁绝火器与造船奇技,用程朱理学把华夏子民死死锁死在东亚一隅的耕地里!”
“而在海外,这群白皮鞑子同样明白咱们的软肋。他们严禁宋人遗民留存半个汉字、半片右衽布衣,因为只要汉字还在,礼制还在,哪怕隔上四百年、八百年,只要王师的舰队一到,山沟里的遗民当场就能认出自家祖宗!”
朱高煦听得浑身汗毛直立,手里的六十斤浑铁大刀捏得嘎吱作响:
“他娘的!怪不得北孔那帮杂碎跟江南世家天天在朝堂上哭穷,拦着大哥造铁甲舰出海!合着他们祖上就是出卖华夏万万里疆土的祖传带路党、二鬼子!”
“大哥!等打完这仗回京,我头一个带铁甲军把太湖世家的祖坟全刨出来扬灰!”
朱雄英将牛皮舆图重新展开,铺在一块平坦的大礁石上,炭笔直接圈住距离河湾上游五十里外的第一座城池标记——【广南寨】。
“江南的账,自有人替孤去算。”
“眼下先收复老祖宗留下的旧土。”
朱雄英抬头看向乌尔和老巫师刚才指认的北方山道,果断下令:
“乌尔刚才招供,十日后就是白皮鞑子派兵来河湾收取过冬孩童血食的日子。”
“上游五十里的【广南寨】,如今被白皮鞑子改成了前哨牧场,驻扎着一千名所谓的‘飞鸟骑兵’和三千杂色奴隶军,里头还关押着上万名被当成牲口使唤的汉人苦役。”
“传孤旨意!”
“全军即刻弃船登岸,以这处大河湾为根基,伐木烧制水泥,修筑新大陆第一座棱堡水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