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煦拍着阿秦包裹野牛皮甲的宽厚肩膀,眼圈泛红道:
“四百年!整整十六代人!”
“寨子里那帮流着汉家血的软骨头,为了几口发霉的麦麸,连祖宗姓啥都忘干净了,剃了头给白皮畜生当狗!”
“你们赤羽部受了大宋一饭之恩,在荒原上啃草根、穿牛皮,拿命护着这面汉字旗,连大宋的抱拳礼都守得规规矩矩!”
“这叫记吃又记打的铁杆老铁!你们比那些剃头留辫的杂碎,更配穿这身右衽衣裳,更配叫咱们一声自家兄弟!”
朱高煦转身冲后方的水师亲卫狂吼:
“传老子军令!”
“去船舱里抬两百袋上等雪花精盐、五百匹松江大红棉布出来!”
“再把备用的两千把百炼精钢马刀、两千副步人甲全卸下来,赏给赤羽部的弟兄们换家当!”
城门条石缝里的刘继善听见这话,肉疼得腮帮子直抽抽。
两百袋雪花盐外加两千副好甲,拉去南洋卖给番王,少说能换三万两雪花银!
转念一想,拿这点死物换两千个不要命的荒原骑兵在前头顶雷,太孙女婿的江山越坐越稳,老刘家跟着喝汤才更安稳!
这波风险投资,老夫得抢在头里!
刘继善赶忙从石头缝里钻出来,腆着大肚子,冲手下账房连连挥手:
“快!愣着干啥!把咱们老刘家商船上存着的那五十坛绍兴花雕、三百斤风干腊肉全搬出来,给赤羽部的壮士们垫肚子!”
马背上,朱雄英低头端详着掌心里那半块【广南西路经略安抚司】的青铜虎符。
铜符边缘被十六代赤羽部首领摩挲得光滑如玉,背面阴刻的汉字里,还残留着干涸发黑的陈年血迹。
朱雄英翻身下马,缓步走到老祭司面前。
老祭司见天朝储君亲自走来,慌忙又要下跪。
朱雄英伸手托住老祭司干枯的双臂,将那半块青铜虎符放回老人掌心,并拢老人的五指将其合住。
“老大人,这虎符,你们赤羽部替华夏守了四百年,守得很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