哗啦!
绿莹莹的茶水混着茶叶梗子,全泼在李崇光那双金丝云头锦靴上。
朱雄英随手把空茶碗扔回桌面,磕出一声脆响:
“李崇光。”
“孤在应天府的时候,常听国子监的老学究提起前唐五姓七望。”
“史书上写,五代十国打乱仗,高门世家被草莽军阀杀得断子绝孙,连祖坟都被人刨了种麦子。”
“孤以前觉得前人下手太狠,今天见了你,孤才明白,当年的黄巢还是杀得太少,杀得太慢!”
朱雄英站起身,一步步走下台阶,停在李崇光跟前。
他顺手从书案上抓起那张盖着【陇西李氏】红印的宣纸,啪的一声,直接拍在李崇光脸上:“四百年前,大宋三十六城在一夜之间被北边胡人攻破,全拜你们这群世家大族所赐!”
“你们嫌朝廷清丈田亩、收你们的商税,半夜偷偷打开北边城门,把胡人豺狼放进来屠杀同胞!”
“你们拿几百万华夏百姓的血肉,去喂饱完颜家和慕容家的恶狼,自己躲在北边冰原里喝着杭州龙井,跟胡人杂交配种,当起了人上人!”
宣纸刮过李崇光惨白的脸皮,留下一道黑墨印子。
李崇光脖子一梗,脸上那层斯文皮彻底撕破尖叫起来:“那又怎么样?!”
“这天下本来就是我们世家大族的!从大汉到大唐,皇帝换了一茬又一茬,哪朝哪代都得遵循铁打的世家、流水的皇帝!”
“赵家小儿想拿商税刨我们的根,朱元璋那个臭要饭的更狠,直接拿剥皮揎草来断我们的财路!”
“他们不让我们高高在上,我们就把这天捅个大窟窿!”
“那些泥腿子贱民,生来就是给我们世家供血的庄稼!割了一茬还会再长一茬!我们高高在上踩了他们两千年,凭什么要跟一群泥腿子讲仁义?”
守在门口的赤羽部首领阿秦听得眼珠子通红,手里的百炼马刀捏得嘎吱响:“畜生!原来四百年前害死大宋将军、害死我们十六代族人的黑手,就是你们这群穿绸缎的臭虫!”
旁边的张辅气得胡子乱抖,手按刀把冲朱雄英抱拳:“殿下!这畜生坏透了腔,交给我,我拿小刀一刀一刀把他活剐了!”
“剐他,嫌脏了咱们的刀。”
朱雄英看着破口大骂的李崇光,抬手拍了拍朱高煦的铁护肩:“二郎,你刚才听见他说什么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