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中,关中平原刚收完麦子,光秃秃的麦茬地在太阳底下晒着,冒出一股土腥味。地里没了活,村里人难得清闲几天,都聚在村口大树下摇着扇子聊天。
兴平县城的日子就更舒服了。
自从上次大阅兵镇住了各路人马,这里就安稳下来,来往的商人多了,街上也热闹得很。
县衙后院,李枭躺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,舒坦的歇着。他跟前的石桌上放着半个西瓜,是本地产的黑崩筋,瓜瓤血红,瓜籽乌黑,甜得很。旁边还有一碗冰镇酸梅汤,正冒着凉气。
“营长,这瓜甜,您吃这块最中间的。”
虎子啃得满脸是水,把自己手里最好的一块瓜心递给李枭。
“你吃吧。”李枭闭着眼,摇着象牙骨折扇,“天是真热。也不知道老天爷是想烤人,还是想烤这个世道。”
“烤熟了正好,咱们吃现成的。”虎子嘿嘿一笑,张嘴就是一大口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
宋哲武跑得满头大汗都来不及擦,手里捏着一张电报纸,脸色煞白。
“营长!出大事了!天塌了!”
李枭眼睛都没睁,懒洋洋的问道:“怎么了?周天养的锅炉炸了?还是刘镇华又来要饭了?”
“都不是!”
宋哲武的声音发抖,他吸了口气,压低声音说:
“天津急电。昨天,前陕西督军陆建章,在天津中州会馆,被徐树铮给枪杀了!”
“啪。”
李枭手里的折扇掉在了地上。
他一下睁开眼坐直了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你说谁?陆建章?”
“没错!”宋哲武把电报递过去,“徐树铮请陆建章吃饭,就在酒席上,一枪打在后脑勺,人当场就没了!”
李枭接过电报扫了一眼,冷笑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