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两个时辰后。
修械所的一号车间已经变了样。
原本整洁的水泥地上,被泼了一层黑乎乎的机油。那台精密的德国车床不见了踪影,取而代之的是几台吱呀乱叫、皮带松垮的老式机床。
几十个工人穿着破烂的工装,手里拿着锉刀和锤子,正对着一堆废铁叮叮当当的敲个不停。
周天养坐在一张断了腿的板凳上,满脸油污,眼神呆滞,一副被生活压垮了的落魄铁匠模样。
“营长……这也太丢人了吧。”周天养看着这场景,心里直抽抽,“咱们好歹也是能造迫击炮的厂子,这弄的跟村口的铁匠铺似的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
李枭检查了一圈,满意的点点头。
“周工,记住,待会儿日本人来了,你就装傻。不管他问什么,你就说‘不懂’、‘那是洋人的技术’、‘俺们就是瞎猫碰死耗子’。”
“要是他问迫击炮怎么造出来的……”
李枭指了指地上那个巨大的、用来打铁的铁墩子。
“你就说是俺们一锤子一锤子砸出来的!”
正说着,外面传来了汽车的喇叭声。
“来了。”
李枭整理了一下衣领,收敛起一身的精明,换上了一副憨厚粗鲁,甚至有点猥琐的军阀嘴脸。
“走!去迎接咱们的太上皇!”
……
兴平县衙门口。
一辆挂着日本旭日旗和北洋五色旗的轿车停了下来。
车门打开,先下来一个穿西装、梳中分头的翻译官。这家伙长的尖嘴猴腮,一下车就拿着手帕扇着鼻子前的灰尘,一脸的嫌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