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督军明鉴。”
雷天明坦然地迎着李枭的目光。
“契诃夫同志确实代表了苏维埃的意志。而我,也确实坚定了我的信仰。我们致力于推翻旧的压迫,建立一个由无产阶级当家作主的新中国。这,并没有违背我当初与督军您定下的只办夜校,不干涉军政的君子协定。”
“君子协定……”
李枭冷笑了一声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“雷先生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你们办夜校教工人识字,我举双手赞成。因为我的机器需要有文化的工人来操作。”
“但是!”
李枭的语气陡然加重。
“你最近不仅在办夜校。我听说,你在城北的几个面纺厂和兵工厂里,正在秘密串联,要搞什么西北工人俱乐部?还提出了要八小时工作制,要成立工会,甚至还想跟我李枭派去的总办讨价还价?”
雷天明毫不退缩地反击道:
“督军!这是工人们的正当诉求!您的工厂确实给的工钱多,但最近这几个月,为了赶进度,工人们几乎是两班倒、甚至连轴转!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!已经有三起因为过度疲劳而导致的断指事故了!”
“我成立工人俱乐部,是为了保护工人的合法权益,是为了让他们像人一样有尊严地活着!这难道错了吗?”
雷天明挺起胸膛,一副大义凛然、随时准备就义的姿态。
在他看来,军阀就是资本家和封建势力的代表,是对立面。一旦触碰到核心利益,军阀的屠刀必定会落下。
然而,预想中的枪声并没有响起。
李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像是在看一个充满激情的、涉世未深的年轻人。
良久。
李枭突然笑出了声,他拿起酒壶,再次给雷天明倒满了酒。
“我李枭有那么蠢吗?”
李枭放下酒壶,身体微微前倾,盯着雷天明的眼睛。
“雷天明,你信不信。如果现在把你扔到洛阳去搞工会,吴佩孚会把你大卸八块;把你扔到北平去,段祺瑞会把你的头挂在城墙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