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哲武被驳斥得哑口无言。他何尝不知道这种极大概率会发生的事情?在这个腐败透顶的时代,任何没有武力保护的物资,最终都会沦为权贵们的盘中餐。
但他依然不忍心看着几百万人在洪水中饿死:“可是委员长……那些难民是无辜的啊。难道咱们就这么眼睁睁地见死不救?”
“救?拿什么救?!”
李枭的声音猛地拔高,透着一种极其残酷的现实主义。
“名义上,现在的中国是蒋介石在统治!那江淮大地是他的核心腹地,是他的基本盘!他自己不去救他的子民,却让咱们这偏居西北的地方政府去当好人?天下哪有这种便宜事?!”
“这是他蒋介石的烂摊子!这几百万饿死的老百姓,这笔血债,就该算在他们那个无能、腐败的南京政府头上!我要让全中国人都看清楚,他们那个所谓的中央,到底是个什么货色!”
宋哲武听到这里,眼神彻底黯淡了下来。他知道,从战略理性的角度来说,李枭是对的。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乱世,盲目的仁慈只会成为敌人利用的弱点。
“既然委员长决定不插手,那我就去给各地粮站下令,严禁粮食流出西北。”宋哲武叹了口气,转身准备离去。
“等等。”
李枭却突然叫住了他。
李枭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天空中那一轮炽热的骄阳。他那冷酷的嘴角,缓缓地勾起。
“谁说我李枭见死不救了?”
“这可是几千万走投无路、只求一碗饭吃的劳动力啊。如果就这么让他们在南方的烂泥里饿死,那才是真正的暴殄天物,是老天爷都不会原谅的浪费。”
宋哲武一愣,回过头,满脸不解:“委员长,您刚才不是说……”
“我是说,不搞无偿捐赠。”
李枭转过身。
“宋先生。立刻调集咱们西北通运公司在黄河和汉水上的所有重型内河货轮!哪怕是吃水极深的运煤船和运矿船,也全给我洗刷干净,全调过来!”
“把咱们那些快要爆仓的白面、玉米,还有多余的棉布、抗生素药物,全给我装上船!”
“让雷天明的劳工署,派最精干的人员跟着船队南下!顺着水路,直抵湖北和河南的灾区边缘!”
“但是!绝对不许把一粒粮食交给当地的任何政府机构或者赈灾委员会!”
“就在船上!就在难民最密集、最绝望的水域抛锚!给我竖起咱们西北自治政府的旗子!设立招募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