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帅有死命令!长官公署有严令!”
“万宝山之事,乃是民间农田纠纷!切不可让军方卷入!目前国难当头,中央在南方焦头烂额,我们在北方,绝对、绝对不能给日本关东军任何扩大冲突的口实!”
“命令你的团!”
电话里的声音冰冷:
“全员子弹退膛!所有人退回营房,紧闭大门!”
“任何人,不许擅自出击一步!谁敢开第一枪,挑起中日外交争端,以军法从事!就地枪决!”
这番话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匕首,狠狠地进了张海鹏那颗愤怒的心脏里。
“长官!”
张海鹏双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,他声嘶力竭地对着电话嘶吼着,眼泪瞬间飙了出来。
“长官!那是咱们的中国老百姓啊!是咱们的爹娘乡亲啊!他们被机枪扫死了几十个了,现在还在外面流血啊!”
“咱们手里拿着枪,在这军营里当缩头乌龟,咱们算什么军人?!算什么东北汉子?!长官,求求您,让我打吧!出了事,我张海鹏一颗脑袋扛着!”
“闭嘴!这是军令!”
电话那头的高级参谋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哀求。
“你想挑起中日全面战争,做历史的罪人吗?!你想把整个东北大军拖入火坑吗?!执行命令!”
“啪!”
电话被无情地挂断了。听筒里只剩下一阵盲音。
张海鹏颓然地放下电话听筒,手里的手枪无力地滑落在地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他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,慢慢地、步履蹒跚地走出作战室。
校场上,两千多双充满了期盼、怒火和战意的眼睛,正死死地盯着他。
“团座!下令吧!弟兄们等不及了!”一营长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,大声催促道。
张海鹏痛苦地闭上了眼睛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他用力地咬着嘴唇,直到咬出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