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仅熬过了一个月,吃了食堂的红高粱面,睡了漏风的集体宿舍。她还用自己的学识,折服了这群眼高于顶的西北工业核心班底。
“你懂炼钢?”李枭问。
“不懂。”叶清璇坦然回答,“但我懂怎么看数据,怎么计算投入产出比。包头的铁矿石品位很高,但煤炭的脱硫工艺还不够成熟。这方面我帮不上忙,只能帮他们理顺一下物流和数据记录。”
“去洗把脸。我在厂长办公室等你。”李枭说完,转身向车间外走去。
二十分钟后。
简陋的厂长办公室里。陈旧的木桌上摆着两个掉漆的搪瓷茶缸,里面泡着粗茶。
门被推开。
叶清璇脱掉了那件军大衣,里面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。脸上的煤灰洗干净了,露出清丽的面容,头发简单地在脑后扎成了一个马尾。
她在李枭对面坐下。
“包头的风沙和煤灰,味道如何?”李枭端起茶缸,吹了吹浮叶。
“很呛人。但比上海滩那些虚伪的香水味,要真实得多。”叶清璇直视着李枭的眼睛,“大西北的底子,我看清楚了。你有一支能打硬仗的军队,有一套工业骨架。你在试图用暴力和效率,去重塑这片土地的规则。”
“这是你考察的结果。”李枭放下茶缸,“那我的考察呢?除了理顺一个编组站,你还能给大西北带来什么?你知道,我不需要一个只会做账的秘书。”
叶清璇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拉过随身带来的一个旧皮包,从里面掏出三份厚厚的海运提单和几张盖着外文印章的文件,整齐地摆在李枭面前。
“这是我的投名状。”
李枭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提单,目光扫过上面的货物名称。
“天然橡胶……五千吨?”李枭的眼神瞬间变了。
“对,天然橡胶。五千吨。”叶清璇的声音平稳而自信,“上个月我接到你的考察要求时,我知道大西北目前最缺什么。你们的氯丁合成橡胶虽然试产成功,但产量太低,而且在低温下的物理性能存在缺陷,无法满足履带负重轮和重型卡车轮胎的战时消耗。”
叶清璇指着提单上的航线图。
“英国和日本在马六甲海峡设立了禁运封锁线,禁止任何战略物资运往中国北方。我动用了南洋叶氏家族在荷兰和瑞士注册的两个离岸空壳公司,以运往苏联海参崴的名义,买通了荷兰的商船,在公海上进行了三次过驳。”
她抬起头。